“噗嗤”弩箭入肉的一瞬间,穆岑临身形一颤。
黎宝儿闷哼一声,软软倒在他臂弯里。
“你!”穆岑临接住她瘫软的身子,玄甲被她的血染得发烫。
她咧嘴笑了笑,露出沾血的虎牙:“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了,不许杀我。”
穆岑临盯着那片扩散的血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侥幸存活的刺客浑身发冷。
他们眼睁睁看着玄甲少年单手抱起昏迷的少女,另一只手缓缓抽出树下尸体上的长剑。
月光在刃上流淌,映出那双猩红的眼睛。
穆岑临剑尖点地,走向最后的活口。
“你们,害我很疼”
*
黎宝儿在剧痛中昏昏沉沉的漂浮,她呼喊着001却无人回应。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拖入一片陌生的记忆众,风雪呼啸,北境边关。
一个瘦小的少年跪在雪地里,双手紧握木剑,指节冻得发,他一次次挥剑,又一次次跌倒,雪地上满是挣扎的痕迹。
那是十岁的穆岑临,黎宝儿想伸手扶他,却发现自己无法触碰梦境。
四季轮转,少年长成挺拔身影。
他在泥泞中与士兵搏斗,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咬着牙爬起来,在烈日下赤膊练箭,后背晒脱了皮,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独自在崖边挥剑千次,直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张凌,穆岑临舅舅,镇疆将军,揉着他的头叹息:“阿临,是我们张家对不起你”
少年声音嘶哑:“我不怨任何人,但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手上”
然后,战火燃起。
“报!将军追击残敌,失踪于清风崖”,少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三日后,他披上舅舅的铠甲,带三百残兵奇袭敌营。
黎宝儿看见十五岁的穆岑临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长剑滴血,他面前是舅舅染血的铠甲,和一支折断的敌军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