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水声来得突兀, 卫常在的音色也有些空荡,林斐然推门的手停在半道,迟疑问。
“你在沐浴?”
“没有。”
林斐然略松口气, 并未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夜风一道卷进, 吹拂烛火,光影随之颤动扭曲, 又很快停驻下来, 重新为周遭一切覆上浅灰的阴翳。
林斐然望向四周,目色讶然,一时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在脑后。
里屋被一层刺目的冰雪遮覆。
轩窗、房梁、桌案, 甚至是燃火的药炉, 俱都裹着一层银装,散着淡白的寒气。
梁上甚至垂挂着雾凇, 其下燃着一盏灯火,渺小的火焰烧融雪色, 化出滴答的水声。
令人闻之身寒, 神颤。
林斐然呼出一口热气, 将目光收回,略略扫视,却不见那人身影。
忽然间,燃起的灯火熄灭,无中只剩下斜入的月光,映在雪色上,倒也不算晦暗。
“抱歉,今日心绪起伏太大,一时控制不住, 开了剑境。”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
林斐然回身看去,卫常在赤足站在案边,静静看着她,眸似点漆。
他好像当真沐浴过,潮湿的乌发披散,发尾水珠时不时滴落到松散的道袍上,泅出点点深色。
脸上、胸前、手背,仍能看到明显的水痕划过,一道又一道,在雪光映衬下亮着微芒。
林斐然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她甚至能从这人身上看出一股子怨气,就像是刚从深潭水牢走出,坠下的每一滴水都充满不甘。
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你这是做什么?”
“沐浴,净身。”
卫常在垂目,看向手中之物。
那是一根崎岖的梅簪,原本就是凡物,即便有灵力蕴养,至今也不免显出一点枯朽之色。
他赤足走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