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和而深静, 似是要将那道背影刻入脑海,却又仿佛只是望着茫茫人群。
沈期转头看去,眼红如兔目, 却还是擦了擦,走到她身侧, 感慨道。
“世间诸事便是如此无奈,一条街上过, 有人挥金如土, 有人拖碗乞怜,有人纵马闹市,有人谨小慎微, 我们也只是从中间走过, 既沾不了金银,也扶不起乞儿。
若我可以相帮……只可惜我什么也不是。”
林斐然收回视线, 理了理手中的白鹭草,却不似沈期这般消沉。
“我们不也是街上的人?我们也只是从街上走过。
在挥金如土之人眼中, 人人皆是乞儿, 你我亦然, 在行乞之人眼中,我们与挥金如土之人亦无差别。
只是走过之时,在破碗中放上几许钱,止住几匹马,便已足够,问心无愧就好。”
沈期一怔,默然思索片刻,忽而又笑道:“是啊,我分明也是街上之人……说不准那挥金如土之人也觉得我可怜, 求神问佛的乞儿也觉得我可恨,万事随心就好。
我还以为,你会如我这般想。”
四下没有桌案,林斐然便拿着札记,带着灵草,走到一处石梯上坐下。
“我以前也像你这般想,刚入城时,你为他们书写泥帖,其实我也见到了。但那时我和你一样,心有忧虑,想帮所有人,却又怕做不到,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但现在不这么想了,救得一人便是一人。”
沈期不禁莞尔:“差点忘记,你已然破入问心境。”
一时静谧,二人不再开口,只坐在石阶上,一人念起手札上的名姓,一人分拣灵草。
沈期忽又开口:“那位道友上了树,可是不舒服?”
林斐然转头看去,葱郁木叶间,落下小片衣角——如霰正在树间休息。
现下尚且余出几分日光,他还能休息一段时间,待到月出时,便又得醒来,独坐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