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士族应该心里清楚,三百年前的中土大战之前,边民不但没有低贱之说,而且还享有和中土人一般无二的同等地位。
边民曾经和中土人一样,在阳光下自由行走,也曾经和睦相处过。
在凌飞方才的淡淡语气中,虽然不明显,但也有那么一丝不屑和轻视,正是这抹不屑的轻视让沈霓裳蓦地清醒过来,也认识到一个事实。
她忘记了一句话。
谎言说一千遍也会成为真理。
三百年的教化误导,不仅让普通百姓的认知根深蒂固,也让造就这个虚假事实的上士族贵族们将这个捏造的事实当做了真相。
在他们眼中,边民血统就是天生腌臜下贱的。
想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刹那间,沈霓裳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烦躁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得陡然且复杂,复杂得连沈霓裳自己也不能分辨仔细。
这种情绪让沈霓裳对自己感到陌生。
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绪的人。
前世的三十年已经将她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情绪外露代表着动了情绪,无论嬉笑怒骂,只有有情绪,才能外露。
即便她从未表现过,但她心里却是明白这一点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明明心底是有些嫌弃玉春的蠢,可最后,还是决定将人留在了身边。
还有司夫人,她明明一开始并不喜欢也不习惯司夫人的那种张扬,也不是没有保持距离的办法,但她却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和做法。
因为,无论是玉春和还是司夫人,她们身上都有一种她所没有的鲜活。
沈霓裳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在旁人眼里是一种什么印象。
前世李成功死之后,许多身前的知交好友前来吊唁,她在灵堂上平静如水,应对自若,镇定从容得就好似在替旁人的父亲操持丧事。
那时,她在不意间听见过李成功最好的朋友的遗孀私下里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