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身影,早已远去。
一阵风来,凫风初蕾脸上热潮滚滚,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鲜血还是眼泪。
朝阳很美,天空很蓝,白色的云朵就像一团团的棉花糖,随手一抓,便有软绵绵的甜蜜和洁净清芬。
凫风初蕾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前方一望无际的栈道,弯弯曲曲,迂回流转,随着脚下的滔滔江山,于山脉之间奔腾跳跃,不知流向遥远的何方。
那是褒斜道的千年古栈道。
江花流水,竹叶葱茏,她低头的时候,看到江水里自己摇晃的身影,支离破碎一般。
可是,却并不感到疼痛。
许久许久,她慢慢坐起来。
浑身,毫发无损,元气也都在,挥一挥手,甚至更胜以往。
可是,一颗心却空了。
绝非亲手埋葬百里行暮时那种悲哀绝望的空虚,而是再也不被人所爱后的心如死灰。
死去的人,还可以供我们在回忆之中,一遍一遍地体会昔日的温情甜蜜,以慰藉寂寞无助的人生。
可活着的人,除了伤害,再也无法留下任何的幻想和奢望。
很长时间里,她一直生活在一种极大的精神慰藉里,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只要想起那个人,总还有一丝安慰。
可现在,她才知道,理想的破灭,比爱情的破灭更加恐怖。
本质上,他是她理想的寄托,而不仅仅只是爱情。
她独自在栈道上坐了很久很久。
江花,流水,一千年的顾影自怜。
她忽然觉得,人类其实真好——你想想,只得区区几十年的寿命,痛苦也罢,欢乐也罢,荣耀也罢,困苦也罢,其实,到头来,很快就会被彻底终结。
死亡,便意味着一切的结束。
若是无穷无尽的活着,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和可怕。
原本空空的手里,忽然捏着一个东西。
好久,她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