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手指插进干裂的泥土里,挖出来的土像粉末一样,一捏就碎。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差。
去年虽然也旱,但好歹还能收点粮食,掺着野菜、树皮,勉强度日。
今年呢?春上就没下雨,麦子没收几颗。
夏天盼着种秋粮,结果老天爷一滴雨都不给,连种子都烂在地里了。
随之而来的是蝗虫来了。
铺天盖地的蝗虫,像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地飞过来。
它们落在庄稼地里,咔嚓咔嚓地啃食,几分钟就把一片地啃得精光。
李老栓眼睁睁看着那群蝗虫从自家的地里飞过去,连一根草都没剩下。
“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他跪在地上无力地对着天磕了三个头。
天没有睁眼。
地也没有回应。
李老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村里的路他已经很久没走了,不是因为懒,是因为路上躺着人。
活人,死人,分不清。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有的人倒在路边,眼睛还睁着,身上还有热气,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村口处聚着一群人。
说是人,其实是一具具会动的骷髅。
“老栓哥,你家还有粮吗?”隔壁的王二叔声音有气无力地问道。
李老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二叔叹了口气,闭上眼,没有再问了。
他知道答案。
这村里,谁家还有粮?
早在两个月前,各家各户的米缸就见了底。
后来吃野菜,野菜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