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上,便见镇纸下压着张没见过的素笺。
他随手拿起来一看,瞳仁便猛地一缩,被上头的文字深深吸引进去。看到后来,竟似有砂砾飞入眸中,引得两眼通红,眼眶微微发涩。
“老爷,三少爷和小姐来请安了。”侍妾把他唤回神来。
“叫他们进来。”黄兵宪捏了捏鼻端,深深吐出口浊气。
帘栊轻响,黄峨跟着小哥进来请安。禁足于深闺近一载,昔日珠圆玉润的少女清瘦了许多。她下巴变得尖尖的,双眼也显得更大了。
纤腰不盈一握,天青色襦裙穿在身上,腰间绦带竟能绕两匝有余,倒叫那支累丝嵌珠的步摇显得沉甸甸的。
“恭迎爹爹归府,一路劳顿辛苦了。”她垂着眼睫福身,声线清泠如冰泉过石,透着不加掩饰的疏淡。
“子曰‘色难’,真是太对了。”黄珂不禁眉头直皱,这一年来父女关系算是跌到了冰点,今年他就没见黄峨笑过……
“子还曰‘孝慈’。”黄峨不假思索地怼道。
意思是,父母对子女先有‘慈’,子女对父母才后有‘孝’。
“好好,真是伶牙俐齿!”黄珂气笑了,这已是父女俩一年来的固定节目了。
每次见面说不上三句一定会怼起来。
“妹妹,爹爹才刚回来,你就惹他生气。”黄峰在一旁扼腕道。
“爹爹可不是刚关我禁闭。”黄峨哼一声道:“我现在被关得火大,还请担待吧。”
她自去年中秋以后,还没见过情郎一眼呢……
“什么叫关禁闭?大家闺秀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往外跑算怎么回事?”黄峰嗡嗡道。
“三月三女儿节,皇家的公主她也可以出门的!”黄峨冷笑道。
“那不是因为那小子回来了吗?”黄峰小声嘟囔一句,又提高声调道:“你怎么不说?上元节我要带你去看灯来着,是你自己不出门的呀。”
“那不是因为他不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