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伏地,声震衙庭。
御史苏敬之一句秉公断案的承诺落下,如同久旱惊雷,炸响在陈留县衙前的青石广场之上。此起彼伏的叩谢之声连绵不绝,悲戚与期盼交织在一起,冲散了整座县城积压数年的沉闷阴霾。
阳光穿透晨间薄雾,直直洒落在跪伏的百姓身上,照亮了一张张饱经风霜、泪痕未干的面容,也照亮了无数双渴求公道、盼求清明的眼眸。
苏敬之立身县衙正门高台之上,绯色官服迎风微动,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凛然清正。历经数十载官场沉浮、遍历南北州县乱象,他见过无数民间冤屈、官吏贪腐,却依旧被眼前景象深深触动。
一县官吏上下串通、层层遮丑,将万千百姓的疾苦死死掩埋,逼得无辜民众只能聚众跪衙、集体鸣冤,这般吏治溃烂之态,远超他一路巡查所见的诸多州县。
“众父老起身回话。”苏敬之抬手沉声开口,声音洪亮沉稳,穿透嘈杂人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官在此,无需畏惧强权、无需忌惮报复。今日但有一桩冤屈、一件不公、一处欺压,尽可据实而言,本官一一记录、逐项核查、从严处置。”
有了御史这句定心之言,跪伏的百姓心中最后一丝惶恐彻底消散。
原本压抑的悲愤瞬间迸发,无数百姓纷纷起身,手中高高举起泛黄破损的田契地券、残缺不全的缴税凭证、按满指印的联名状纸,一张张、一页页皆是数年被欺压、被盘剥、被冤屈的铁证。
“大人!小民西乡王老实,祖传良田三十亩,三年前被张家强行霸占,县衙屡告屡压,状纸石沉大海!”
“大人!小民东乡李氏,丈夫因不肯虚增赋税、不肯依附豪强,被胥吏罗织罪名,杖责重伤,含恨而终!”
“大人!我等数十户农户,年年足额缴纳税赋,却被赵书办暗中克扣银两、虚报账目,钱粮尽数落入私囊!”
声声泣诉,桩桩血泪,字字皆是实情。
百姓轮番上前陈情,条理清晰、句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