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之慨,要为中国的强大出谋出力。安静的校园,又怎么容得他那颗澎湃的心呢?
倒是对他的老师,张汉卿颇为赞许。因为黄侃是章太炎的门生,现在的章太炎,正被袁世凯关着呢。如果没有变化,他还要被关到老袁死后。
章太炎在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不用讲了,不过他在政治上算是小白:他既骂袁世凯“用心阴挚,正与西太后大同”,又说孙逸仙“与项城一丘之貉”。在他心目中谁可以做民国政|府领导人?黎元洪(黄陂)和岑春煊(西林)是也:“黄陂之廉让,可望责任内阁;西林之果毅,可望廊汪贪邪”。两人都是清朝旧官僚,民国新军阀,章太炎对这些人寄以厚望,那是彷徨歧途了。
不过他的骨气很峥峥。1914年1月7日,章太炎“以大勋章(袁世凯颁发的)作扇坠,临总统府之门,大诟袁世凯之包藏祸心”,仍被监禁,曾决意绝食,以死争之,自云:“不死于清廷购捕之时,而死于民国告成之后,吾何言哉!”
老师如此,门生也不简单。在章太炎被软禁后,冒着危险来探望的不计其数,其中就有黄侃,他还主动要求留下来伴宿。这一点,让张汉卿颇为心折。左右无事,去逛逛也好,顺便看看名人。
黄侃的名望真不是吹的,座无虚席不足以说明其讲课的吸引力,连窗外都挤满了慕名而来听课的学生。越是如此,越发勾起张汉卿的兴趣来。在大学里能做到这样的,说明其授课自有异于常人之处。
有朱光沐作伴,本身又灵活强健,终于从后门挤了进去。教室里豁然开朗,黄侃真人也出现在眼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幅眼镜,其貌并不扬么。
听不见他的声音,因为此时正面的观众都在高声念着什么,抑扬顿挫的很好听。一开始咿哩哇啦不知说什么,静一会儿好像大家都在读古文:“…故魏文称:‘文人相轻’,非虚谈也。到如君卿唇舌,而膺欲论文,乃称‘史迁著书,谘东方朔’,于是桓谭之徒,相顾嗤笑。彼实博徒,轻言负诮,况乎文士,可妄谈哉!故鉴照洞明,而贵古贱今者,二主是也…”
这段书选自《文心雕龙•知音第四十八